后半夜了
被提着耳朵叫出去在茶楼坐着
一帮朋友谈论自己的老板
谈论各自深忧远虑的一次次苦谏
谈论企业危机中的应对办法
有位学过企业管理还在英国搞过几天ERP的A君始终一声不吭
我说了好多话 好多次把话题引在他那边
使眼色使的眼角都酸了 试探 引导 激将 商榷 
还是不为所动
就这么谈着论着 茶楼的老大端出了云雾茶的时候
大家都觉着肚子里空空的了 
一杯茶下去直接就冲到了十二指肠
于是把做饭的骂骂咧咧抱怨的阿姨叫起来羊肉粉条汆饺子
吃完了一个个靠着太师椅  头上鼻尖上冒着热汗
茶是不想再喝了 老大一个劲地咕叨“上好的云雾茶！”
没人理他
一堆人四顾无言 
盯着收拾碗筷的胳膊如藕清水芙蓉般小妹眉来眼去
睡意渐浓
却听得A君一声长叹
“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
一个个挣扎着酸疼的脊椎坐起来问
“什么什么什么？”“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没说什么，说梦话”A君作势要睡。
大家不依了
“不行不行，说清楚了”“绑到那边大红柱子上，灌茶水”
“不是不想说，说出来扫大家的兴”
“说吧说吧”“不怕不怕”“免罪免罪”
其实道理很简单，老板们都不知道自己的企业能做到什么时候，所以只能过一天是一天，明天的事情只能顺其自然，长远的事情更不用说，你总是想着牺牲眼前，换取长远。说的轻巧，敢情那真金白银不是从你兜里往出拽。所以，最后折中的做法就是抓紧现实的利益，为长远做做样子，喊上几嗓子，稳定军心。至于真正的长远，今天脱了鞋，不知道明天穿不穿，还是省省吧。
后面他说些什么我不知道了，脑子里突然间乱哄哄的，自动麻将机又开始洗牌，咔嗒一声齐齐整整上了桌面，一只手打色子，四只手抓牌，却都是心不在焉了。
掏出手机看看，有个熟悉的号码打进来，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还不回来？”
路上的冷风一吹，不由得讪笑自己。
深夜的城市，死一般的沉寂，出租车像幽灵船一般无声地滑动。
天边现出一条鱼肚白。
                                                    2009年3月20日